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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看点·红尘】桃花谢了(小说)

2022-04-26 10:50:30 来源:特达文学 点击:0

她不知道自己咋叫上了这个名子?李桃花。

李子,是蔷薇科李属植物,别名嘉庆子、布霖、李子、玉皇李、山李子。其果实七八月间成熟,饱满圆润,玲珑剔透,形态美艳,口味甘甜,是人们最喜欢的水果之一。小时候,她长得小巧玲珑,真如那一颗酸甜可口的李子。但她名子里的“李”则是姓氏,并非水果。她生得口齿伶俐乖巧目清眉秀,幼小时,就被左邻右舍称为“机灵鬼”。

人面桃花相映红,崔护《题都城南庄》诗中形容美人的容颜与桃花一样的美丽。她的小名桃花,常以此自豪。有时,她又莫名其妙,爹娘是面朝黄背朝天的山里人,扁担大个“一”字不认识,更不用说唐诗宋词了。她呱呱坠地之后,毛娃儿一个,那看得出来是丑小鸭还是白天鹅?他们肯定不会把毛娃儿的她与美丽的桃花联系在一起。

她的家乡桃花沟。她甚至有些奇怪了?大山里的村子都是以姓氏命名,什么王家凹、薛家湾、张家坪等。她的家乡是一条蛇形的山沟,绵延十几里,咋不叫李家沟?叫什么桃花沟?她们那里并没有鲜嫩香甜可口的桃子,沟里没有成块成块的桃林,咋叫起了桃花沟?百思不得其解。

小时候,夏夜听蛙叫蝉鸣,沟底的那条潺潺不息的溪流唱着歌。小桃花听长辈们讲起,说桃花沟两岸都是桃树,桃树不是蟠桃园里的蟠桃,也不是花果山上的蜜桃,桃树长得蛮高大,两三个大人高,树身也有大腿粗的,这种桃树结出的桃子毛茸茸的,沟里人都叫毛桃子,也叫野桃子,毛桃子酸中带些苦涩味儿。那年代,沟里人的日子是苦辣的,桃子也是这种味儿。

沟里的先祖常以桃树自豪,究其原因,原来桃花沟是古时皇帝选妃的地方,沟里的姑娘美如桃花,貌若天仙,而且心灵手巧,赛过月宫里的嫦娥,都是那毛桃子花熏出来的美。这话说得她不相信,桃花沟本就是鸟不拉屎、鬼不下蛋的穷地方,在远古时代,这里可能是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,是老虎、熊、豹出没的地方,连个鬼影都没有,更不说人影儿,哪来的美女?简直是胡说八道,不过,桃花沟的少女、姑娘像她一样,个个生得标致,如那野桃花一般,有着一股野性,同时散发着沁人的香味儿。沟外有句俗话:讨婆娘,到桃沟;凸胸细腰肥臀真舒服。这话说的不假,沟里的姑娘凸胸平腹屁股大,天生的美人胚子。如今的男人都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,不用说抱着睡了,就是看着也舒服。桃花沟的女子不愁嫁,都嫁到沟外去了。说这话显得有些好笑,如今只有男光棍条子,哪见过几个女光棍?哑巴、聋子女人也被男人抢完了。

如今的桃花沟没有桃树,听爷爷说,这里的“爷爷”不是她的亲爷爷,是沟里的老人们,她的亲爷爷在阿爹还未成家时就离开了,那时根本就没有她,她知道他是牛鼻子还是马眼睛?她的亲爷爷是得气鼓病走的。听沟里人说,爷爷的肚子胀得如牛皮做的鼓,活生生地把肚皮给胀破了,眼睛还睁着,不得断气,如鲜活的鱼掏了心肺放进锅里油炸时还蹦跳,死不瞑目。沟里人之所以给她讲这些,是因为觉得她可怜,她的阿爹得了跟她爷爷一样的病——气鼓病,肚子胀得像啥?沟里人形容那肚子如同杀年猪时吹足了气刨光了毛的猪,亮闪闪的,里面还有好多好多的水晃动,咣当咣当的。阿爹睡在床上,凸着亮闪闪的肚子,痛得六月三伏天冷汗直冒,但阿爹没有痛得哎哟哎哟地叫喊,而是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,桃花——桃花——桃花——他是放心不下她。阿爹就那样叫着叫着没气了,最后断气的时候,嘴巴还张着。沟里人都说,这父子俩可怜,可怜得了同样的要人命的病,人呀,生坏了命不要紧,穷命富命只要有命在,就可以看到明天东升的太阳,要是得坏了病,那又有何法呢?

桃花沟的桃树是在大炼钢铁的时候被破光了,那年月,人穷水恶山秃,沟里人的灶堂里烧的都麦秸、包谷杆之类的,山上的柴禾被砍割得光秃秃的,要完成公家的钢铁任务,没法子,总不能把沟里人的腿杆子烧着炼钢铁吧,沟里人只得含泪把沟两边的坡上成片的毛桃子树砍了炼钢铁,甚至把毛桃树的疙瘩都挖了出来。自此,桃花沟的毛桃树就销声匿迹了,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山缝隙及悬崖的桃树,但并没有影响桃花沟的名字,沟里沟外叫了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名字依然延续至今。

雨后春烟催十里,疏疏一片野桃花。从正月至三月为阳春,且为桃花开放的季节,故取名为桃花。桃花的阿娘姚春桃,沟里人都叫她春桃,是阿爹外出搞副业在煤洞子的“理发店”里带回的婆娘,生得妖娆、妩媚,腰如水蛇般地一步三扭,扭得沟里的男人垂涎三尺,蠢蠢欲动。沟里的婆娘都骂自己的男人,眼睛变成了水蝗子,会叮血了,再叮,俺用弯刀剜下来喂狗。吓得那些男人一手捂着眼睛,一手捂着蛋蛋逃走了。桃花的阿爹李大牛生得壮牛般结实,沟里男人擒拿格斗都不是他的对手,畏惧他那股蛮劲儿,说不定那天叮了一口“水蛇腰”,会被李大牛踢飞胯下的蛋蛋,不值当,沟里男人都是有贼心没有贼胆。

桃花是李大牛和春桃在煤洞子边的洗澡店里抱回来的,钻过煤洞子的男人都知道那是咋回事。所谓的“洗澡店”是洗澡、理发、修面之类的经营。男人们在煤洞子外活得都很体面,穿着西服,打着领带,头发溜光溜光的,看上去很精神,一旦进了煤洞子,光着膀子拼命地干活,成了非洲黑人,比黑人还黑,驴子屎般的黑,黑得闪着光亮,只有眼睛里的白眼仁儿是白的。出了煤洞子,“洗澡店”就是他们的快乐天地。煤矿上有大澡塘子,一般有力气的男人是不去那里洗的,只是一些上了年纪或都缺乏阳气之类的男人去那儿。大多数男人都钻进了“洗澡店”。“洗澡店”里多惬意,豁出命挣来的钱也要学会享受,店里不仅有木桶浴,还有俊俏的小妹妹,帮着你搓背。大牛来自大山深处,心痛几个钱,每次出了煤洞子,都去了矿上的“大锅烩”。后来有一次,他被有着水蛇腰的春桃硬拽进了店里,洗掉满是煤渣子的头,又搓掉了身上的“煤皮”,他凸起的肌肉让他变成一个活生生的壮小伙子,接下来的事情不言而喻了。万事开头难,有了第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、第三次,他自此再也没去过矿上的“大锅烩”了。

春雨过后,桃花沟最早报春的不是那嫩绿的小草,小草在地下面还未探出头来。山坡上那遗留下来的零星的野桃花一夜之间便开放了,粉红粉红的,红得妖娆鲜艳耀眼,充满着野性。这个时候,李大牛揽着春桃回到桃花沟。

沟里的人就不明白了,满眼的孤疑。大牛,这是你婆娘?

大牛嘿嘿地笑子,大婶子,你看呢?这不我俺婆娘,难道还是你的婆娘不成?

咋没圆房肚子就大了?

小瘪三,这叫开放,你懂吗?

哦,大牛,俺懂了,这是先上车后买票。

肚子里的娃儿是你的?

睁着眼睛说瞎话,不是俺的种难道还是你的种?

沟里人哈哈地笑着,大牛真不赖,不花一分钱,讨了个如花似玉的婆娘,还把种子种下了,马上就要结果了。

那肚里的娃儿可能是杂种。说这话的是沟里的王二冲,沟里人叫他“冲子”,说话、干事从不注意场合。正是他的这种“冲劲”,把他的婆娘给“冲”没了。婆娘是邻村的张桂芬,刚结婚那年,他倒每天躺在婆娘的怀里温柔着,倒没有“冲劲”,当张桂芬腆着大肚子的时候,他耐不住寂寞,今儿个摸一下李寡妇,明儿个上了别人婆娘的床。张桂芬哪受得了这一套,针尖对麦芒地大干了一架,结果很明显,张桂芬腆着肚子哪是他的对手,脸上青一块乌一块儿,肚子一阵剧烈地痛,早产了,生下了瘦小子王小冲。张桂芬生下王小冲后,十天不到,就拖着未痊愈的身子走出了桃花沟,去了沟外。至于去了哪儿?冲子不知道,沟里人也不知道。有人说,她跟了以前相好的私奔了,在南边的电子厂里,专门做娃儿玩具的;也有人说,她至今还是单身;众说纷芸,没得个结果,反正没回过沟里,这是事实。王二冲冲走了婆娘,成了单身汉。沟里人对他一点同情都没有,要逞能吗?有本事在外人面前逞能,在自己婆娘面前逞能算个屌货。他“冲”走了婆娘,阿爹、阿娘更是气不打一处出,也不管他们的孙子。王二冲带着王小冲,哪儿也去不成了,更不用说去煤洞子挖煤了,守着一亩三分地度日。闲暇之余,还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儿。猫发春了要喵春,母猪发情了要跑花,狗儿在大路边连蛋儿,这是很正常的事儿。王二冲“打野”,有男人的婆娘他惹不起,尽打些寡妇或街上洗头店里女人的主意。他去过煤洞子,对煤洞子那档子事儿了如指掌。

王二冲,你要是再乱说,俺打烂你的臭嘴巴,磕掉你的大门牙。李大牛捏起拳头。

好汉不吃眼前亏,王二冲伸伸舌头溜跑了。边跑边说,李大牛,你的婆娘早晚得让俺过把瘾。他之所以这样说,因为他觉得李大牛的婆娘生罢了娃儿,李大牛还得去煤洞子,不可能在沟里守着姚春桃,等李大牛去了煤洞子,他的机会就来了。姚春桃,这名字爽,得劲,“要春桃”,到时得一定把这“桃子”要到手,给你戴上一顶大大的绿帽子,看你还得瑟不得瑟。

王二冲被吓跑了,但他的臭嘴巴里吐出的话,却成了沟里人茶余饭后的话柄。冲子的话说得不无道理,听说煤洞子边上的那些女人都是“鸡”,说不定大牛的婆娘就是“鸡”,“鸡”怀上的娃儿就不知道是谁的了?

怀胎十月的娃儿出生了。

大牛没得文化,春桃,你给俺们妮子取个名吧。叫啥好呢?这山沟叫桃花沟,沟两边的野桃花开得妖妍,散发着芬芳,有着一股野性,誓与山沟万物争春,就叫桃花吧。她不愧是风月场合混出来的女子,虽没有渊博的学识,但有着一副好嗓子。那天,回到沟里,见到那一支支粉红的桃花俏在枝头,情不自禁地唱着:又是一年春风来,漫山遍野桃花开,赏花踏青人来去,蜂逐花蕊把粉采……歌声婉转悠扬,在山谷间回荡,引来一只只山鸟啾啾地叫着,似乎与她同歌这山间的美景,好多年没这般歌唱了,她的心情欢悦,大牛对她不错,说起她的肚子,她也不知道是咋回事?咋就大了起来?难道“小雨伞”的质量不过关有针孔?李大牛不错,有力气,憨厚,值得托付终身。自从她把他拖进洗澡店,就再也没有把其它的男人往洗澡店里拖,大了的肚子顺理成章地成了李大牛的。就叫桃花吧,俺希望俺们的女儿生得桃花般美丽。

李桃花真如悬崖上的野桃花,生得聪明伶俐,人见人爱,沟里人都叫野丫头,满沟里乱窜乱跑。乍寒还暖时,悬崖上、沟壑边星星点点的野桃花傲然开放,尽管不多,但香气怡人。四五岁的李桃花竟窜到那些危险的地方采摘到了朵朵野桃花,扎在她的发辨上,成了名符其实的桃花。

李桃花生活在自由自在天真无邪的童年时,天有不测风云,李大牛得上了气鼓病。她每天白天黑夜都在给阿爹揉肚子,可那凸起的肚子就是揉不下去,且越揉越凸。

阿爹,你这肚子咋揉不下去呢?你是不是怀娃儿?她稚气地问。

桃花,你别揉了,阿爹这是得病了,不管怎样?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,活下去是最重要的。李大牛忍着疼痛抚摸着她的脑袋。

自从李大牛得了气鼓病之后,姚春桃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。以前,她看中的是李大牛有一身好力气,能挣钱,如今,恶病缠身,家里的钱已被她浓脂艳抹花没了。婊子无情,王八无义。她本身就是风月场所出身,江山易改,本性难易。李大牛得了气鼓病,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李桃花,但他眼前是手无缚鸡之力,整天瘫在床上,倒数着日子过活儿,说不定明天就见不到东起的太阳。太阳多美啊,每天都在平等地向人间大地普洒光晖,把温暖送给每一个人。可苍天对他太不公平了,正值壮年,却得了要他命的病,他真不甘心,关键是桃花还没长大,后来的路该怎么走?他强忍疼痛的同时,也忍受着心灵的煎熬,这无疑会加快他的病情。

李大牛死不瞑目,睁大眼睛叫着“桃花”,黄泉路上无老少,他挺着凸起的肚子奔赴黄泉,把小桃花扔在了人间。

出殡那天,沟里风俗,夫妻双方若一方早逝,另一方若想再续弦或改嫁,则出殡时活着的一方悄悄地回避,若不回避,则鬼魂缠身。李大牛的棺木被沟里人抬出灵堂时,姚春桃不知从那儿得知这一风俗,悄悄地躲进里屋。李大牛活着时,本打算再挣一些钱,生个二胎,最好是男娃儿,若不是,他还打算生三胎、四胎,看来这一愿望只能带到土里等来生了。

可怜了五岁的小桃花,阿爹无大儿,她就充当大儿的角色,从阿爹入殓的那一刻起,披麻戴孝甩瓦罐,捧着灵牌跪在阿爹的棺木前。那时,她虽小,但有了记忆,她知道,这个世界上,也只有阿爹最疼她了。这几天,她发现阿娘看她的眼神总有些异常,她不知道啥原因?阿爹去了,阿娘应该悲伤才是,可她看不出阿娘有一丁点儿悲伤,甚至看出了她藏在心底里的幸灾乐祸。让她最憎恨的是沟底的二冲叔,这几天异常的兴奋,常站在阿爹的棺木前,瞅着阿爹的遗像,眼角露着奸笑。她不知道这笑代表啥意思?俺阿爹死了,沟里人都感悲伤和惋惜,二冲叔咋还笑呢?她一遍遍地问着自己,但还是找不出答案。她还惊奇地发现,在堂屋灵堂进进出出的沟里人中,二冲叔趁混水摸鱼,三不时地在阿娘的屁股上摸一把。这是咋了?阿爹过世了,她虽年幼,但心里挂着阿爹,她将永远见不到她的阿爹了,脸上一直挂着悲伤的泪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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